园长说 | 从“符号游戏”到“意义建构” ——幼儿自制绘本中的二级意指系统与教育意涵

伊金霍洛旗空港幼儿园园长 李苑滋

在学前教育强调“以儿童为本”“深度学习”与“文化自信”的当下，幼儿自制绘本已超越单纯的美术或语言活动，成为一种综合性的符号实践。若以罗兰·巴特的二级意指系统理论为透镜，结合《幼儿园保育教育质量评估指南》中“尊重并回应幼儿的想法与问题，通过开放性提问、推测、讨论等方式，支持和拓展每一个幼儿的学习”的要求，我们能够更深刻地洞察这一活动背后的教育价值。

一、能指与所指：从符号认知到意义建构的起点

在幼儿自制绘本的过程中，幼儿所绘制的图像、线条、涂鸦，乃至自创的“图文符号”，构成了符号系统的能指层面。而画面中具体指向的事物，如“一个圆圆的红色图形”直接意指“苹果”或“太阳”，则构成了所指。这一阶段对应巴特理论中的一级意指系统（直接意指）。

《3-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》在语言领域明确指出，要“让幼儿在写写画画的过程中体验文字符号的功能”。幼儿在自制绘本时，正是通过将内心意象转化为可被感知的“能指”，实现了从思维到符号的第一次外化。这种前阅读与前书写经验的积累，是国家倡导的“幼小科学衔接”中关键的学习准备。

二、二级意指：从“作品”走向“文化育人”

然而，幼儿自制绘本的真正教育张力，并不止步于画面与事物的简单对应，而在于其蕴含的二级意指系统（含蓄意指）。此时，整个绘本——包括其独特的叙事结构、情感基调、色彩运用以及创作过程中的师幼互动——共同构成了一个新的、整体的“能指”，其所指向的是幼儿的文化内涵、价值观与深层情感。

这恰好回应了《幼儿园保育教育质量评估指南》中关于“品德启蒙”与“文化传承”的要求。

1.情感与心理的投射：当幼儿用凌乱的黑色线条和撕裂的纸张表现“怪兽”时，其二级意指可能指向对黑暗的恐惧或对入园焦虑的消解。教师若能从符号学角度识别这一层含义，便不再是单纯评价“画得像不像”，而是将绘本制作视为一种“心理疗愈”与“情绪表达”的通道。

2.文化与价值观的内化：当幼儿在自制绘本中采用传统纹样、讲述“团圆”故事，或通过角色分工展现合作精神时，这些符号背后指向的是国家倡导的“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”与“社会性发展”。幼儿通过选择和组织符号，完成了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（如友善、和谐）的个体化建构。

三、教师的角色：从“指导者”到“意义共鸣者”

国家倡导高质量的师幼互动，要求教师“善于发现各种偶发的教育契机”。在自制绘本活动中，教师的专业素养体现在对二级意指系统的敏锐捕捉上。教师不应仅关注绘本作为“直接意指”的叙事逻辑是否通顺，更应通过倾听、追问与材料支持，帮助幼儿深化其“含蓄意指”的表达。

当教师理解了幼儿画中那个“总是躲在角落的小人”的二级意指（可能是对新环境的谨慎观察），并给予积极回应时，教育便真正实现了“看见儿童、读懂儿童”。这种基于符号解读的互动，远比单纯的语言说教更能触及幼儿的心灵。

幼儿自制绘本，本质上是儿童运用符号系统向世界宣告“我是谁”的过程。在国家强调“推进学前教育高质量发展”的背景下，借助符号学理论重新审视幼儿自制绘本，我们得以发现：幼儿手中的画笔，不仅是勾勒形象的“能指”工具，更是建构文化意义、表达深层情感、实现全面发展的“意指”桥梁。当教育者能够穿透符号的表层，与幼儿的二级意指系统产生共鸣时，自制绘本便成为了一面映照儿童精神世界、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明镜。